这是一个关于五十岁出头普通女性的故事,没有很“爽”的大女主剧情,也没有很刻意地煽情。故事关于一位中年女性重启的人生,过程却并不显得十分轻盈。小说开篇很抓人:鲁比(Ruby)在丈夫乔(Joe)的葬礼上,并非单纯哀恸,而是有一种近乎骇人的“空心感”。她心里知道,在丈夫猝死前的最后时刻,她曾有过短暂的迟疑,没有立刻拨出急救电话——她既受困于漫长的不幸婚姻,却也无法轻易原谅自己曾经那迟疑的一瞬。回望自己的一生,她才发现婚姻、母职、照护、宗教与道德,早已在她身上留下层层伤痕。
真正让这本书从“沉重”变得“有力量”的,是鲁比和年轻女孩玛克辛(Maxine)之间越来越深的联结。玛克辛不是来拯救鲁比的天使,她同样来自破碎、贫穷与暴力的现实;但正因为如此,鲁比才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经历过的一切,也许不只是创伤,也可能变成理解另一个女人、支撑另一个女人的能力。在这个女性故事中,这种女性之间的照亮,并不热烈,却后劲十足。
【卖点】
·现实的“中年女性觉醒”题材:故事没有对女性成长泛泛而谈,而是从丧夫、失女、被迫婚姻、照护失智母亲、家暴阴影等现实元素一路深挖,写一个女人如何重新理解自己的人生。
·打动人的情感不在爱情,而在女性之间迟来的理解与托举:两位女性鲁比与玛克辛之间不同年龄的关系发展,让这本书从“个人创伤叙事”走向“女性命运如何传递、又如何被改写”的主题。
·作者会写“并不完美的好女人”,人物复杂度高,具有文学性:鲁比既会自私、迟疑、愤怒,也会照护、反省、伸手去救别人。正因如此,她并非一个符号化的“女性受害者”,而是一个在裂缝中裂缝仍坚持着活下去的人。具有记忆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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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 世纪 90 年代圣约翰斯的一个冬天,鲁比·诺兰的丈夫乔刚刚过世。在悲伤与愧疚下,她隐约感到,自己终于从一段本非所愿的婚姻中解脱。可她要如何重新开始?
她偶然结识了少女。玛克辛还有身孕,她让鲁比想起自己不堪的过往。而母亲薇拉爆出的惊人真相,迫使鲁比直面尘封的真相与遗憾,并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帮助玛克辛。
朋友提醒鲁比:人唯有先拯救自己,才能真正帮助他人。鲁比必须亲身历经艰难,才能换来真正的平静。
《迟来的美好》是一部歌颂生命、满怀希望的作品,讲述女性如何彼此扶持、找回自我的故事,能体会到纽芬兰岛浓郁的文化风情与鲜活人物。
我独自坐在接待室里一张印花棉布的高背扶手椅上,从自己那件体面的黑色外套袖口上拈下一根根绒毛。天花板通风口不断吹出刺骨的冷风,我一直把外套扣得严严实实。十月中旬,室外只有四摄氏度,他们却把空调开到最大。也许是为了让所有尸体都保持低温吧。
我站起身,踩着厚实的蓝色地毯,朝一扇紧闭的亮面木门走去。门后,帕内尔兄弟正压低声音交谈。我微微前倾,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,只听见其中一人问另一人,寡妇到了没有。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,他们说的是我。
黄铜门把手传来咔嗒一声,我连忙后退一步。门应声推开,站在面前的是詹姆斯和马修·帕内尔。两人瘦得像两根竹竿,面色苍白,一身深灰西装,配着雪白衬衫和细黑领带。
詹姆斯朝我露出一抹哀伤的微笑:“早上好,诺兰夫人。”说完便垂下了目光。
马修微微颔首,伸手指向房间后方的橡木棺木:“他现在可以见您了。”
我缓缓走向丈夫静静躺着的地方,帕内尔兄弟紧随其后。大概是怕我一见到遗体就瘫倒在地,像维多利亚时代那些多愁善感的贵妇一样。他们大可不必担心。才过去几天,我就已经清楚,自己不是那种寡妇。我亲眼看着丈夫在厨房地板上咽下最后一口气,自然不会因为见到他穿戴整齐、安卧在白色缎面上就崩溃。
我低头看着乔·诺兰的遗体——这具我曾见证过从少年长成男人的身体,这个做了我三十年丈夫的人。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他自己。我已经太久没见过如此平静的神情:舒展的眉头,放松的下颌。他脸上敷着妆,粉底像细白的粉笔,嵌进眼周的纹路里。他们把他原本粗硬的花白头发梳理整齐,修了眉毛。他的双手放在腰腹附近,一只整齐地叠在另一只上,指甲剪得很短,打磨光滑。
我低头望着他,努力想唤起一点情绪,悲伤、遗憾、愤怒,任何一种都好,可心里只剩下疲惫和空洞,被彻底掏空了。
我用指尖抚过棺木侧面镀金铭牌上刻着的字母:约瑟夫·爱德华·诺兰,1950–1999。我此刻才明白,我为他选的这套藏青西装是个错误。它让这场仪式像一场表演,乔扮演着一个体面儒雅、一生顺遂的男人。他上一次穿西装,还是我们结婚那天,而且还是借的。他本该穿着他最爱的枫叶队球衣和破旧牛仔裤,以他活着时最真实的样子离开。
——摘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