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基尔(Nikhil)是一位才华出众、极具见地的作者,现为剑桥大学罗宾逊学院(Robinson College, Cambridge)哲学研究员,也经常为《纽约客》(The New Yorker)等刊物撰稿。在他的第一本书中,他回到昔日的牛津,探寻日常语言哲学的起源,以及塑造这一思想传统的重要人物。
在新书《功利怪兽》中,他将考察功利主义这一哲学概念及其背后的关键人物。他认为,功利主义已经深深渗入现代生活的运转机制之中。功利主义的核心问题如今无处不在,即“怎样才能让事情变得更好” ?在公共卫生模型、发展经济学、气候政策、慈善评估体系,以及那些总觉得自己本应做更多善事的人们的日常选择中,都能看到它的影子。这个一度只与英国一些特立独行的激进派联系在一起的哲学概念,如今已成为二十一世纪默认的道德语言。
影响力扩大的同时,也带来了一种新的道德压力。与较早的道德体系不同,功利主义没有明确边界。假如正确的行动永远是“带来最大善”的行动,那么就不存在一个自然的停止点,也不存在一个人可以坦然、毫无保留地说“我已经做得够多了”的时刻。由此产生的是一种典型的现代道德负担:人们会觉得普通生活在道德上做的不够,休闲似乎也值得怀疑,仿佛每一笔没有用来减少痛苦的钱、每一段没有用来避免苦难的时间,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失职。
这不是维多利亚时代式的清教主义,也不是宗教意义上的负罪感,而是一种世俗化的“超道德主义”。它建立在这样一种信念之上:我们要规避每一种本可避免的伤害。功利主义谴责的不是邪恶,而是“不够最优”。它要求我们不只是做一个好人,而是做“尽可能好”的人。如今许多关于气候、慈善、消费、不平等以及长期风险的焦虑,都带有这种道德理想的印记。
这本书的目的,就是要理解我们是如何走到功利主义这一步的,并帮助我们从这种处境中解脱出来。